左岸凭窗

10 日晚，二沙岛，星海音乐厅。  

我回广州了。这里正要上演一场听音寻路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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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火祭舞；  

2.  马可波罗的四条神秘之路；  

3.  中场休息  

4.  未作回答的问题；  

5.  纸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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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正式开演还有10分钟，基本上观众均已入座(不愧是广州)。  

很久没来星海了，中间，舞台上的广交成员正在准备乐器。  

四周的灯光暗下来，中间灯光亮起。  

走出了首席小提琴，带领乐团成员调音。  

接着，随着一阵雷鸣般的掌声，谭盾走了出来。  

我终于见到他了！无数次在电视上、杂志上、封面上看到他和他的演出，但第一次看到他的真人。  

第一部分：火祭舞  

在观众们很激动的掌声中，他开始了第一首曲子：火祭舞。  

很快地第一个指挥动作，他就很投入地在指挥台上双脚弯曲弹跳，很用力，带动了各个声部的渐次进入。  

第一首曲子毕，他回到台后，台上需要重新调整位置。  

第二部分：马可波罗的四条神秘之路  

约10分钟以后，乐手们重新上台，我看到了教过我的“暴君”王老师，打击乐上了5个人。还有靓仔大号老师有富，这次他吹长号。指挥台周围一圈空位，12个。  

谭盾再次上台，带来了12把大提琴！  

他拿起麦，向观众们介绍即将表演的这出“马可波罗”的四条神秘之路，并隆重介绍他的12个合作伙伴，广交的12名大提琴手，他说待会将会有他们的即兴演出，包括其它声部的成员也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表演。

我很期待，我知道谭盾不同于其它的指挥，他更像一个魔法师，你不会知道他会给你带来什么惊喜。欣赏他的演出，一定要到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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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第一乐章是 出走威尼斯   ，谭盾曾说那就是他自己当年出走海外求学的心情。大提琴的合奏、独奏，仿佛马可波罗征途上的每一个脚印和每一声喘气。打击乐用上了很多乐器，甚至于京剧中的小鼓，我也叫不上名字来。而且不同打击乐的使用让我分明可以感觉到马可波罗已经从意大利走到了中东，走过的一个个边境。  

二、不知不觉走到了第二个乐章，   灵魂的交易市场 。  

我很欣喜，广州的听众，他们很好地理解了谭盾的介绍以及曲子的结构，没有一个人在乐章之间会以为是一曲结束而鼓掌，每个人都陶醉其中，没有手机的响声，也没有小孩子的吵闹声。  

灵魂的交易市场。这时不同的乐器发出此起彼伏地声音，犹如barzza上不同商品的吆喝声，骆驼的驼铃当当。香料、服饰、食品……马可波罗来到了中东的集市，琳琅满目。管乐的各种号的乐手们拿出了各自的消音器。很搞笑的是大号，慢悠悠地从座位地下很诡异地抽出了那个硕大的消音器，我和yen妹都笑了。

忽而，定音鼓、大鼓加上具有民族地域色彩的手鼓一起强拍出击，让人目不暇接。或许，那是马可波罗走过这些神秘土地所感受到的心灵的撞击吧。所见固然五光十色，有形却是一番固有的景象，而所感的心灵冲击虽无形却更加波澜壮阔。有他之所见，有他之所感，感同身受。

三、第三乐章是极具表演色彩的  “ 沙漠的死海 ”   。提琴的声音如同沙漠上太阳的光影，马可波罗在前行。打击乐摸出了好多我没有见过的乐器。谭盾带给人的惊喜总在于，他不拘一格，他善于观察。没有谁说交响乐就只能用这些或那些乐器，只有他想要表达的东西，没有绝对的表现形式。  

12 把大提琴逐个独奏，特别是中间的几架。每个大提琴手都有自己特色的即兴solo。有的用拨弦的方式弹奏，那分明就是中国民乐的琵琶和二胡弹奏法。有的演奏出了鲜明快速的旋律，有的又是充满异域色彩的西北音韵。每个人演完那一段，都大喝一声。

每个人在solo时，谭盾也肃立，静静地欣赏。此刻他不需要指挥，他让每个艺术家自己去演绎，“从他们的即兴表演可以看到每个乐手的故事，每个乐手的梦想。”他曾经说过，这12把大提琴，就像中国的12生肖。现在我不仅听见，而且看到眼前这每一个生肖都是一个精灵，有的是兔子，有的是猴子，有的是老虎。。。都有自己的生命和特色。有的低调，有的生动，有的如晌午，有的如子夜。亦如12个不同的时辰。  

马可波罗穿过沙漠，不仅打击乐在雷动着，全体声部的成员也一起发出声音，有的是一声喘气，有的是一齐跺脚的声音，有的是几声“嘭嘭嘭”的人声。  

四、旋律回复交响乐的主流音色，那是因为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最后一个乐章：   通向紫禁城   。  

宫廷的音乐无论是古今还是中外似乎都离我们比较接近，因为这些音乐总能够很好地得到记载，并得到官方的传播。那也是谭盾所作的一种回归。没有了先前极富个性的表演，却有了交响乐主流的展示。那是因为马可波罗已经正式来到了中国的心脏，他找到了他要找的梦想。但是，相对于他后来的人生，他的梦想之旅才刚刚开始。  

最后，每个人都找到了他们的梦想。他们的梦想之旅也才刚刚开始。  

乐毕。热烈的掌声想起。我深深地感觉到，这不只是一场音乐会。那简直就是一场电影。经由谭盾的引领，剧情栩栩如生。多么地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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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中场  

中场的休息，有两个双簧管乐手和两个长笛乐手，拿着乐器来到了我们那一区。

那个外国人双簧管乐手，太眼熟了。好帅啊，还穿着燕尾服，很有型的发型，一头金发，略显消瘦的身材很挺拔。后来坐在对面那区的yen在音乐会结束之后才告诉我，那个人就是Doddy Howie，就是她之前在bar里认识的乐手啊，英国人，很年轻。

啊！我没想到他居然是广交的喔。我当时只觉得他太帅了，端着照相机就像狗仔队一样拍，怎么拍也只拍到侧面的。不过让yen以后在bar有他的演出时记得急call我，我一定和谐号冲到广州去。  

第四部分：未作回答的问题  

中场结束后，可以看到舞台上挂上了很多纸质的东西。有从天花板直泻而下的，也有堆放在指挥台前面的，有纸条的，也有一幅幅的，还有纸箱子。我知道下半场有纸乐表演——重磅推出。  

谭盾再次登台，他介绍他接下来要演奏的查尔斯·艾芙斯的“未作回答的问题”

.  

他说，大家看这边有小号独奏，是大自然的提问。我们才发现在舞台的正北面上方已经有个小号站在上面。  

他接着说，那边就是管乐——双簧管和长笛。（就是我这个区站着的四个乐手），他们是人类的回答。  

千百年来，人类在不断地在被大自然问同样的问题，得到不少回答，却始终不是答案。而弦乐的轻声演奏，如同滚滚的历史车轮在推动时间的步伐。直至现在，问题的答案依然没有被解开。这就是“未曾回答的问题。”谭盾说，或许人与自然的结合，才是回答这个问题最好的答案吧。  

带着谭盾的指引才让我对这首曲子，包括这些乐手的表演，有更好的理解。真的，小号在不断地问，这边不断地回答。每次的答案都是不同的，有的旋律甚至很怪。  

音乐在不同方向响起，一问一答，还有固定在台上的弦乐比喻的时间在人们毫不察觉的指缝中悄然流逝。乐曲戛然而止。  

这首曲子的演出是为了纪念这首曲子被创作刚好一百周年。这首曲子就是以预言人类百年后将要面临的环境问题和生存问题而著称。  

如果不是他的解释，这首曲子会是多么地令人不解。但有了他之前的解说，才让观众在不停地找寻他讲的情节和元素，一一被印证以后，多么地欣喜。而这问与答，也都如此地富含哲理，音乐不仅是音乐，不仅是故事，而是有贯穿始终的精神和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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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分：纸乐  

最后，纸乐。  

“ 我一直都以为，我的纸乐是蔡伦牵着我的手创作出来的。”  

谭盾再次登台的第一句话就把我感动地五体投地。  

他讲述了他追寻中华四大发明之一的纸文化的经历。从贵州到中原，从剪纸艺术追叙民间对纸的不同寄托。对纸发出的声响来强调“1+1＝1”的有机音乐。音乐是1，纸是1，它们的融合缔造出这种有机的和谐。他还隆重介绍出来自北京的纸乐表演者，非常年轻的王贝贝。  

我发现了在观众席的几个区，都走上了若干个小提琴乐手。现在的主角是纸乐，其它的乐器都在四面八方配合着演出。  

纸乐，时而有吹纸、敲纸、拉动巨幅纸张，时而有打击纸箱、拉合纸扇、纸伞。时而整个音乐厅只有吹纸的诡异的细微却刺耳的声响，时而看到三个纸乐表演者挥动的手臂，不断敲打出来的各种纸撞击的声音。拉动巨幅纸张时如轻风，拍打纸箱时如骤雨。拉合纸伞时如江南，摆弄薄纸时如陕北的女孩在贴窗花。。。。。。  

竖琴的华丽，映衬着纸乐的鲜明的个性，有一种不可言喻的传奇色彩。所以，既是纸乐在表演，也宛若竖琴在一旁诉说。而所有声部的乐手也通过集体齐刷刷地翻动乐谱来发出纸的声响。。。。。。。还有定音鼓乐手用纸球挥动出来的声音，如同风吹树叶。。。。。。。  

演奏完毕，几秒的安静后。谭盾转过身，过来拉着王贝贝的手谢幕。  

全场响彻着掌声，还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喝彩声和欢呼声。掌声长达五六分钟，谭盾多次拉着三位年轻的纸乐表演者，和竖琴表演艺术家出来谢幕。这样的掌声，这样的欢呼声，一次次地提醒我，这是广州，这是在星海。。。。。。  

今夜，难忘。  

我从来就觉得现场看音乐会是看音乐家的表演。却从来没有收获如此多的惊喜，即使我知道谭盾总会创作惊喜。他谆谆善诱的讲解，让观众无论坐在那个角落，都能伴随这些乐曲，各自有自己的遐思，各自追寻谭盾的步伐。  

年少的梅兰芳知道了那副荒诞和又残酷的纸枷锁，

知道了人有时要有所为，有所不为，

挑战与共处并行，

努力着，被束缚着。

陈凯歌说，

不管你把他看成是一片落叶，在历史潮头时起时落，

还是把他看成是一个真正的主动的游泳者，

都可以。

是的。人是无法埋怨他的时代的。

好好地“认识世界，无非就是认识你自己”。